第79章 Ⅳ
我在黑暗中醒来,脑子里还想着埃尔挂·索玛。别人或许会认为我是在做梦,但我不以为我在做梦,因为我是在“思考”。
索玛心血来潮时会和我一起睡觉、一起起床,在这个屋子里呆上好几天。我们两个人会像细一样地结合在一起。埃尔挂·索玛是一个全身都是舌头般的女人,她巨大舌头舔过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不论是地板还是床、墙壁、门等等,她都一一舔过了,所以我整天都生活在她的唾液所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中。大概是我已经习惯她的味道了,觉得那样还蛮好的,感觉仿佛回到抱着膝盖,卷缩在羊水中的胎儿时期。
在粘粘、潮湿的被窝里紧紧抱着她的时,我和她都变成了在体液之中蠢蠢蠕动的内脏器官。两个内脏器缠绕在一起,缓缓移动地探着彼此。而*则是一个黑洞,所有的一切在不久之后都会消失在那个异次元之中。
没错,埃尔挂·索玛就是这样地充满了吸引力。她可以把一切都收缩在梦里,像会膨胀、收缩的心脏肌肉,让我的皮肤便如如同总是带着湿气的两栖类动物表皮,改变了我的实际的面貌。就这样,我遗忘了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所犯的罪。
但是,她已经离开了,这间原本总是充满充满湿气的房间门上,出现了白色的干燥裂痕,墙壁也变得像沙漠的岩盐一般起毛了。无论如何我都要让这个房间回复到那种湿润的感觉才行,否则我就活不下去了。明白吗?
天亮的时候,莫妮卡·封费顿终于回到林克街的家里。用钥匙打开门后,就听到从卧室里传来的卡尔睡眠中的呼吸声。他是用拷贝给他的钥匙进来的吧!一定是在署内听到命案的消息,因为担心而特地赶来的。
卧室里很温暖,莫妮卡嗅着情人的头发上微微地阳光气息,一直很紧绷的心情终于松懈了,不断发着抖的膝盖,也不在抖个不停了。
她脱掉衣服,走进浴室,一边用肥皂搓洗已经在署里不知洗过多少次的手,一边拧转淋浴的开决血的腥味不断从身体冒出来。她觉得现在还闻到了内脏的臭味,与廉价酒精的酒臭。因为刚到风纪科不久,所以今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是很大的震撼。热水从莲蓬头淋到了身上,她双手抱着自己,眼泪哗啦哗啦地从眼眶里流出来。她的身体又开始不停地想痉挛般地发抖,最后终于忍不住蹲在瓷砖地板上,咬着牙哭泣。
细心地擦拭身体并把毛巾料做的浴袍披在肩上后,她就直接走到金丝雀的鸟笼面前,并且把食指伸进笼子里。鸟被吵醒,开始啾啾地啼叫起来。莫妮卡一边听着鸟叫声,一边等待身上的水分干掉。
接着,她把手伸进鸟笼,让金丝雀站在她的手指上,把金丝雀带到鸟笼边,还轻轻地亲吻了-下鸟嘴,才把鸟放回笼子里,然后双手伸进浴袍的袖子里,走进卧室,轻轻地躺在卡尔的身边。
年轻男子的发香与魁梧的背部,实在让人感到愉快。她从背后抱住他,他因此醒了。
“你回来了?”卡尔以沙哑的声音轻声地说着。他把手臂伸到莫妮卡的脖子下,让莫妮卡的头部稍微仰起,接着更一把紧紧地抱着莫妮卡。
"你好像碰到非常可怕的事了。”他温柔地说,并且轻轻地吻了莫妮卡的额头。
“嗯。好不容易才完成无聊的报告。”莫妮卡一撒娇的语气说着,但是一说完这句话,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。因为她想起了在命案现场看到的情景。
“好像开膛手杰克。”卡尔喃喃地说,“那种惨死的摸样,连我也没见过。""身为警察,有些事情想避也避不了。”莫妮卡回答。她一边说、一边拉起卡尔的右手轻轻地亲吻着。她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,觉得有一个情人是多么让人安心的事。有一个情人在身边真的是太好了。如果卡尔没有来,那么现在房间里一定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一个人,明天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执行警察的工作呢?老实说,她没有信心。
她突然想早点结婚了。结了婚,就可以让父母早日安心,因为一个人的生活太让人担心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莫妮卡的动作突然僵硬起来。她看到卡尔的手指头上,有一块她以前没有见过像痣一样的蓝色印记。
好像是蓝色的墨水印。她把卡尔的手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次。没错,是墨水印,"怎么了?”卡尔发出发困的声音问。
“这个,是怎么一回事?”莫妮卡以拇指的指甲轻轻碰触斑痕的附近,“没什么,修特罗哲克的钢笔太旧了。”他有点不开心地说。莫妮卡不再发问了,但是她的内心里却波涛汹涌,情绪非常高涨,"莫妮卡,你不让我睡觉吗?今天晚上我想睡觉。”卡尔马上这么说,并且转动身体,让宽阔的背部再度对着莫妮卡。男人巨大的后像绝壁一般,耸立在她的眼前。
莫妮卡心中的波涛里,掺杂了一些火花。原本的一点点睡意,一下子全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