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1、照片
久久津事件落幕到重紫完全恢复精神,又过了几个礼拜的时间。但是直到桃花开始凋谢的时间,重日都没有来找我们。
“就跟你那个时候一样,重日的行动难以捉摸而且被动,没遇到最佳时机,那个人是不会轻举妄动的。”
重紫说完,咬了一口巧克力。我不想回应,睡眠不足害我到现在还头昏脑胀的。久久津的嚎叫与那些尸体浮现在脑海,接着又跳出琴的笑容,没多久又换上另一个人的笑容。
这些熟悉的脸孔悲伤地在我眼前摇晃着。
为了甩掉这些画面,我打开电视,新闻报导着前几天开始发生的连续杀人案件,被害者是十三到二十岁的女性,每个被害者都被剖开肚子,拉出内脏,感觉上是重紫会感兴趣的案件,不过重紫没有反应。看样子,这种电视上播出的案件好像无法引起她的注意。由于不想看到这些容易引起人们不安情绪的画面,我关掉电视,四周再度恢复寂静。
“小虫……”
我欲言又止。时间静静地流逝,焦虑烧灼着我的心,但我无计可施,只能闭上眼睛,忽然想起那天的情景。
蓝色纸伞与红色纸伞对峙着,伞下的两人有着同样的笑容。
重日与重紫,重日一直恨着重紫。
对了,我好像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开始对立的。
“小虫,你跟重日……”
当我正想问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背上寒毛直竖的我一个箭步冲上前,以飞奔而上的姿势抓住门把并打开大门。
满脸堆笑的少年扬起手打招呼。
————峨。
“你好!真的好久不见了呢,小田先生……啊!”
我问也不问地揪住他的衣领推倒他。峨略显惊讶,随后却又笑了。
“重日在哪里?”
问完之后,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太粗暴,可是峨是找到重日的唯一线索,不能轻易放过他。峨轻浮地摆了摆手。
“别这样嘛——不需要这么生气呀!说到重日,我也很想知道他在哪儿呢!因为之前给了你一些建议,结果他后来就不跟我联络了……虽然我不该那样做,但他也不需要因此而惩罚我嘛。”
因为我加重手上的力道,峨夸张地怪叫着,却还是不改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看来,他并不怕肢体上的威胁。这时我才想起——这个人的正常感觉能力早已麻痹了。
“别这样!哇、很痛耶!小田先生挺有力的嘛,但是我反对暴力行为喔。”
松手之后,峨从地上爬起来,轻浮地打了招呼,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我刚才的无礼行径。他这个人果然少了些什么。
“让我重新打招呼吧!好久不见,看见你们如此充满精神,真让人高兴啊!”
“还好罗!托你的福,我的感冒已经好了,小田的肚子也关上了。”
回头一看,只见重紫站在那儿,长裙的蕾丝下可以看见白皙的足踝,头上戴着与裙子搭配成套的帽子,活像是另类的丧服。
“峨,来找我们有事吗?要报恩的话,上次你已经帮助过我们,算是两不相欠了唷!”
“哈哈!的确是那样没错,但是我上网的时候,刚好找到了很好玩的东西。”
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咖啡色信封,推到我胸前。
“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重日做的,但我相信应该跟重紫小姐有关系。我猜你家里也差不多该派人来找你了……呵呵,这有点吓人喔!不知道面对这种状况,你是否遗能笑得出来呢?我很期待。”
峨不怀好意地咧嘴笑了,露出牙齿的样子让我联想到骷髅,真恶心。
重紫也用类似的笑容回敬峨。
“谢谢,如果真是有趣的状况,我也很期待喔!你特地跑过来,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失礼……但我想问你为什么愿意跑这一趟呢?”
“别这么说。原因其实很简单,因为我现在很闲啊,正想找机会来看看你们呢!对一个经验过人生最愉快体验的人来说,我已经无法满足于一般的娱乐活动,现在只有你们能引起我的兴趣。”
听到‘最愉快体验’这样的形容,我忍不住皱起眉头……他指的应该是他父亲上吊的事吧?搞不好他当时还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欣赏整个过程,看完甚至开心地拍起手来呢。
“小田先生,你猜得没错,当时朝阿姨与小秋也一起替我爸加油喔。”
“别随便读取别人的想法。”
“抱歉,因为小田先生属于单细胞生物,会让人忍不住想捉弄一番嘛……所以重紫小姐才会这么欣赏你吧?”
谁是单细胞啊?还有,少说这么不吉利的话,我不希望重紫欣赏我。
但是现在没时间抱怨这点。只见峨笑着摇了摇手:“就这样,我先走罗,下次再来找你们玩!”
别再来了!我暗自在心里嘀咕着,重紫却挥挥手送峨离开。我拿着信封转身往回走,坐上沙发。
“这孩子真有趣,父亲的死好像让他变得更开朗呢。”
“他只是头脑有问题而已……这里面到底是什么?”
打开信封,里头是照片,解析度很差,好像是把网路上抓下来的图放大后冲洗的照片。看到照片里的影像,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上面拍的是位死掉的女性,身上穿着歌德萝莉风洋装。
背景是昏暗的森林,这名女性死者穿着我常见的衣服,被固定在树上——像楔子般的东西将她白皙的手掌钉在树上——迸裂的腹部流出半红半黑的物体……我忍不住感谢起这照片的低解析度。一支撑开的红色纸伞丢在尸体旁,像是一朵献给死者的花。
很明显的,这名女性在拍照时已经死亡。
“小田,先别激动。”
我因为重紫冷静的声音而抬起头,只见一位跟照片里的死者做一样打扮的人正端坐在我的眼前。为了让我冷静下来,重紫说:“我就在这里喔。”
我知道,可是……
那么,照片里的是谁?
我倒出信封里的所有物品,发现还有几张类似的照片——许多穿着歌德萝莉风服饰的少女被钉在森林的树上、水泥围墙上,还有房子里,这些少女被开膛剖肚,内脏整个暴露在外,身旁都放着一把红色纸伞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重紫拿起其中一张照片,翻到背面查看,上头写着一列网址。我打开手机、连上网路、输入网址,萤幕出现一个颜色鲜艳的留言板,是个让人分享奇怪照片的留言板。上头的主题写着‘奇特的连续杀人案件讨论区’,这些照片被上传到这里,吸引了为数众多的回应。我一边浏览堪称数量惊人的留言,一边低声地说:“应该不是单纯的杀人事件吧……““为了防止模仿犯的出现,警方可能封锁了这起案件的相关情报。如果被大家知道尸体穿着歌德萝莉风洋装,旁边还放着红色纸伞,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。“重紫接过我的手机,兴趣盎然地研究着,接着忽然指着上头的网址列。
“这个案件果然是针对我而来。可能是等我自己发现,或是那人能预测到峨看到这个之后会来告诉我,再不然就是峨说谎……不知道真实状况是哪一个呢?但是,你看这里——”
“这是重日做的吗?”
问归问,其实我很确定这绝对是重日搞出来的,就像是某种威胁或预告——为了这种目的而糟蹋别人的尸体,完全是重日的风格。我紧咬着嘴唇,看着照片里传达出毫无意义的残忍。
居然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杀人,我感到有点恶心。
但是,重紫否定了我的推论。
“不一定是他喔。”
我吃惊地抬起头。重紫平静地望着那些照片,定定地看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尸体照片,再次强调道:“还不知道是不是他。”
那对澄澈的眼睛彷佛已经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小虫?”
我疑惑地喊着重紫。这时,电话响了,重紫很难得地自己走过去接起电话。
“嗯,是我……喔?果然不出我所料……不,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。”
不知道是谁打来的,但是重紫的语气与平常不太一样。
“原来是这样,我知道了,看来这次不得不照你们说的去做了,我会乖乖遵照指示。”
‘喀嚓’一声挂了电话之后,她转过身来。
“峨的预感没错,果然是我家那边打来的。”
我背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。我们与重紫家从几周前便断了联络。根据重紫了解的状况,本家的人并不千知道这次的行动,千是擅自来找重紫的。收到重紫的联络之后,本家的人铲除了所有与千有关联的人,然后在重紫的严厉要求之下,不再主动联系重紫。这次他们却无视重紫的命令打电话过来,可见发生事件的紧急程度并非一般。
“受害者好像是重紫家的人。”
听到重紫的话,我再次看着网路上的照片。受害者被凶手摆弄而拍下的照片,看起来像是有好几个重紫同时被杀死一样。
“而且,凶手故意把受害者打扮成我的样子。”
说完,重紫安静地微笑着。